臺灣大學老莊風貌

學生報告

指導教授:徐富昌

學生作業,請勿轉載。

 

老子書中有與無的

 

資管一:洪啟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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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引言 :

因緣際會下,修了老師的課,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很喜歡老子的一些思想,而在老師的要求下加上自己也想更深入瞭解老子的思想理論及架構,所以做了這一篇報告。

而關於我這次選的題目:「有與無」,這可說是老子思想體系中的一個很重要的觀念。他不僅使我們更深一層的瞭解「有」與「無」的意涵,也使大眾對其有了一層新的體認。也謝謝老師給我這一次的機會,讓我受益不少。

 

 

二、導論 :

老子是個樸素的自然主義者,相信大家都知道。而他所關心的事如何消解人類社會中的紛爭,如何使人們生活幸福安寧。他所期望的是:人的行為能取法於「到」的自然性與自發性;政治權力不干涉人民的生活;消除戰爭的禍害;揚棄奢侈的生活;在上位者引導人民返回到真誠樸實的生活形態與心境。老子哲學重要思想便是從這些基本觀點中引發出來的。但還是有些人認為老子思想是消沈的、厭世的或出世的。例如:無為、不爭、謙退、柔弱、虛無、清靜等觀念。但事實上,這些觀念非但沒有這些意思,其實他們是老子從天地萬物的運行法則中體會、歸納而得到的。而就如同在前言中所提到的,「有」、「無」則是用來說明這些道理的一個關鍵的觀念。「有」、「無」看似相對,其實並非如此。事實上兩者是有相依存的關係存在的。但還是得透過老子的思想來一窺其中的奧妙了!

 

三、本論 :

老子思想博大精深,涵蓋了各個層面,而在老子一書中則是記錄下了其畢生的結晶。在老子一書中有提到:「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無、名天地之始;有、名天地之母。故常無,欲以觀其妙;常有,欲以觀其徼。此兩者,同出而異名,同謂之玄。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。」(第一章)他其中的意思是說:天地開始的時候,沒有物體,沒有形象,像這種情形,我們可以稱之為「無」,這「無」就是道的本體,而這「道」就是宇宙的本源。當「道」一產生創生作用時,萬物就隨之而生。在萬物創生而沒有形體的時候,可稱之為「有」,這「有」就是「道」的作用。「無」和「有」一是道的本體,一是道的作用,各是道的一面,可以說同出於道,只是名稱不同罷了。這是道德經中對「道」形而上的定義,而老子則是用有與無的觀念來解釋它。由此可見「有」與「無」的觀念在老子思想中佔有多重的份量了!

而如今,我們就可以來看看老子在道德經中對「有」與「無」的論述及解釋以及與現實社會中的關連了。

「無」、「有」是中國哲學本體論或宇宙論中的一對重要的範疇,始創於老子。在第一章中提到的「無」指的是天地的本始,「有」是萬物的根源。「無」、「有」是指稱「道」的,是表明「道」由無形質落實向有形質的活動過程。

老子所說的「無」就是道。不過這個 「無」,是對具體事物的「有」而言,並不是等於零。道是天地萬物所以生的總原理,怎麼能等於零呢?如果等於零,怎麼能創生萬物?因為「道」是一種潛藏力,它並不是空無一物的,只是它在為成為現實中的一切形體之前,它「隱」著了。它不是不存在。這個幽隱而未現的「道」,不能被我們的感官所察覺到,所以老子用「無」這個字來指稱這個不見其形的道的特性。這個不見其形而被稱為「無」的道,卻又能產生天地萬物,因而老子又用「有」字來形容形上的道向下落實時介於無形質與有形質之間的一種狀態。可見老子所說的「無」是蘊藏著無限未顯現的生機。「無」乃蘊含著無限之「有」的。「無」和「有」的連續,乃在顯示形上的道向下落實而產生天地萬物時的一個活動過程。,由於這一個過程一個超越性的道與具體世界密切地聯繫起來,使得形上的道不至於淪為一個虛空、不實際的概念。

常有人說老子的思想過於玄虛而難以理解,但由上面的描述,你就可以知道老子其實是把一般的事物做了更深層的闡述,既有理論,也落實到現實中。

再就「有」、「無」而言,由本章可知:「無」的層次要較「有」為高。老子又說:「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。」又說:「昔之得一者,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……萬物得一以生。」可見天地比萬物的層次也較高。它們之間的次序是,無天地萬物。循著萬物的源頭向上尋找,竟發現是由「無」所產生出來的!由此更可見「有」、「無」是相續的,具有相關的,並非必定是相對的!

而在道德經第二章中提到的:「……故有無相生,……前後相隨。」這裡所提到的「有」、「無」則就只是兩個相對的概念了----「有」和「沒有」,與第一章「無、名天地之始;有、名萬物之母。」的「有、無」,一指道體,一指道用,意思完全不同。「相生」、相對而生的意思。

而在道德經中,老子也有舉了數個例子來說明「無」與「有」的配合而產生對人們有益的作用。「三十輻,共一轂,當其無,有車之用。珽埴以為器,當其無,有用之器。鑿戶牖以為室,當其無,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」它大致的意思是說:世界上只知道「有」的用處,而不知道「無」的用處。事實上,「無」的用處比「有」要大的多。以車為例,車輪上的三十根輻,都匯集在車轂上,因為車轂空虛,承受了三十根車輻,車才能產生乘坐的作用。再以器具為例,揉合陶土,做成了各種器具,因為器具中間空虛,才能產生乘坐的作用。再以房屋為例,開鑿門窗,造成房屋,因為房屋中間空虛,才能產生居住的作用。由此可知,「有」(實體)之所以能夠給人便利,端賴「無」(空虛)發揮它的作用。「故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」「有」指車、器、室,「無」指轂、器、室中空的地方。兩個「之」字都是語中助詞,沒有意思。就形而上的「道」來說,「無」是體,「有」是用;就形而下的「器」而言,「無」是本,「有」是末。「有」所以能利人,皆有賴於「無」發揮作用。第五章說天地之間像一座風扇,萬物在其中成長不已,繁衍不絕,也是在強調「無」的重要。試問器皿中沒有空間,如何能盛物?車中沒有空間,如何能載人?屋中沒有空間,如何能住人?引申而言,天地之間沒有空間,如何能生長萬物?一般人只知道「有」的利益,不知道「無」的作用,所以老子特別發明這個道理,以使人領悟到無形的大道的作用。本章用三個具體的例子,說明「無」的妙用。而有形的天地萬物,都是從無形的道創生而出。由此可知「道」雖無形無像,而其作用則妙用無窮。而正因為道體虛無,才能有無窮妙用,若為實有,即使有用,也就非常有限了。

而一般人只注重實有的作用,忽略空虛的作用。由以上老子所舉的例證可知:(一)「有」和「無」是相互依存的,相互為用的。(二)無形的東西能產生很大的效用,只是不容易為一般人所發覺。老子特別把這「無」的作用彰顯出來。而依王弼的註是:「有」所帶給人的便利,只當它和「無」相配合時才顯示出它的用處來(「有之所以為利,皆賴無以為用也」)。

王安石說:「『無』之所以為天下用者,以有禮、樂、刑、政也。如其廢轂輻於車,廢禮、樂、刑、政於天下,而求其『無』之為用也,則亦近於愚也。」按這裡王安石是對「無之為用」而忽略「有之為利」的情況之批判。

張松如說:「老子借器物的『有』和『無』來說明其『利』與『用』。有與無相互發生,利和用相互顯著。」

馮友蘭說:「《老子》所說的『道』,是『有』與『無』的統一。因此它雖然是以『無』為主,但是也不輕視『有』。他實在也很重視『有』,不過不把它放在第一位就是了。《老子》的第二章說:『有無相生。』以及第十一章中的那一段話很巧妙地說明『有』和『無』的辯證關係。而《老子》更做出結論說:『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』它把『無』作為主要的對立面。《老子》認為碗、茶皿、房子等是『有』和『無』的辯證和統一,這是對的;但是認為『無』是主要的對立面,這就有點不完全正確了。畢竟是有了碗、茶皿、房子等,其中空的地方才能發生作用。如果本來沒有茶皿、碗、房子等,自然也沒有中空的地方,任何作用都沒有了!」

再來在道德經的第四十章:「反者道之動;弱者道之用。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」意思是:「道的運動是循環的;道的作用是柔弱的。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」

馮友蘭說:「一物生,是一有;萬物生,是萬有。萬有生,運涵著首先是『有』。『首先』二字在這裡並不是指時間觀念上的『先』,而是指邏輯上的『先』。

萬物的存在涵蘊著『有』的存在。老子說:『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』就是這個意思。

老子這句話,並不是說,曾經有個時候只有『無』,後來有個時候『有』又生於『無』。它只是說,我們若分析物的存在,就會看出,在能夠有任何物之前,必須先是『有』。『道』是『無名』,是『無』,是萬物之所從生者。所以在是『有』之前必須是『無』,由『無』生『有』。這裡所說的是屬於老子思想中的本體論,而不是宇宙發生論。」

在這裡出現的「有」與「無」,和第一章的「有」與「無」是相同的,而與第二章及第十一章之中的「有」與「無」是不同的。至於之間的不同,在之前已詳述過,因此在此也不再多說。

再看老子的思想,他不是一直倡導人應無為、無事、無智、無知、無欲、無我、無私。看看天地間的運行,大自然並沒有做什麼事或施什麼規則,而世間的各種事物都依照自己本身的規律運行,四季自己不停地替換,植物自己生長,人也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循環,這都是自己自然發生的啊!

像自然無為,「自然無為」是老子哲學中最重要的一個觀念。其中「無為」一觀念,散佈於全書,其中第五十七章說到「無為」的結果:「我無為而民自化,我好靜而民自正,我無事而民自富,我無欲而民自樸。」事實上,「好靜」「無事」「無欲」就是「無為」思想的寫照。「好靜」是針對於統治者的騷亂攪擾而提出的;「無事」是針對於統治者的煩苛政舉而提出的。

「無欲」是針對統治者的擴張意欲而提出的。可知「好靜」「無事」「無欲」都是「無為」的內涵。如果為政能做到「無為」,讓人民自我化育,自我發展,自我完成,那麼人民自然能夠安平富足,社會自然能夠和諧安穩。

「無為」主張,產生了放任的思想----充分自由的思想。這種思想是由不干涉主義而來的,老子認為統治階層的自我膨脹,適足以威脅百姓的自由與安寧,因而提出「無為」的觀念,以消解統治者的強制性與干預性。在老子所建構的社會裡,雖然不能以「民主」的觀念來附會它,但空氣是自由的。

老子的「無為」,並不是什麼都不做,並不是不為,而是含有不妄為的意思。「無為」的思想產生了很大的誤解,尤其是「『無為』而無不為」這句話,許多人以為老子的思想是表面上什麼都不做,暗地裡什麼都來。因此誤認為老子是個陰謀家。其實老子絕非陰謀家,他整本書沒有一個地方是含有陰謀思想的。導致這種誤解,完全是因為不了解老子哲學術語所致。所謂「『無為』而無不為」的意思是說:「不妄為,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。」「無為」乃是一種處事的態度與方法,「無不為」乃是指「無為」(不妄為)所產生的效果。這和《老子》第三章上所說的「為『無為』則無不治」的意義是相通的。「為『無為』則無不治」的意思是以「無為」的態度去處理事務,就沒有不上軌道的。「為『無為』」是說以「無為」的態度去「為」。可見老子並不反對人類的努力,他仍要人去「為」的。老子又說:「為而不恃」(第二章)「為而不爭」(第八十一章)。他鼓勵人去「為」,去做,去發揮主觀的能動性,去貢獻自己的力量,同時他又叫人不要把持,不要爭奪,不要對努力的成果去伸展自己的一絲佔有欲。

 

 

四、結論 :

「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」老子書中同時提到「有」和「無」的文字,一共有四章,它們是第一章「無、名天地之始,有、名天地之母。」第二章「有無相生。」第十一章「故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」以及第四十章「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」第二章「有無相生。」只是說明「有」和「無」兩個概念是相對而生,和難抑、先後等詞相當,並沒有特殊意義。第十一章「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」也只是說明「無」的作用較「有」為大而已,也沒有特殊的意義。要想瞭解「有」、「無」兩個字的意義,只有從第一章和第四十章,再參考相關的各章來探索。

「有」和「無」得問題值得探索的共有三個:(一)「有」和「無」究竟是什麼?(二)兩者和道到底有什麼關係?(三)兩者的關係如何?也就是說「無」怎麼能生「有」?問題分三個,實際上是相互有關連的:

(一)「有」是萬物的根本,「無」比「有」更高一層,「無」是宇宙的本源,莊子天地篇說:「泰初有無,無有無名。」可以為證。「無」並不是物質,但也不是「空無所有」。以前的人都不敢把「無」解成數學上的「0」,認為「0」是空無所有。其實「0」在數學上也是一個數,並非空無所有,數學上的空無所有是「空集合」,不是「0」。「無」就相當於數學上的「0」。「0」是數學上的第一個數,123都是它的繼數,「無」的上面也沒有任何東西,而宇宙萬物則從其中繁衍而出,所以「無」就相當於數學上的「0」。

(二)「無」、「有」合起來是道的全部,老子形容道的時候,一再說「是謂恍惚」(十四章)「惟恍惟惚,惚希恍希,恍希惚希。」(二十一章)其原因就在這。但就層次來說,「無」的層次要高於「有」,因為宇宙的根源總不能有兩個啊!所以我們說「無」是道的本體,「有」是道的作用。當道是靜態的時候,它是「無」,一動而有創生作用時,那就是「有」了。

(三)「有生於無」最能說清「有」和「無」的關係。而「無」怎麼能生「有」呢?莊子如此說:「有先天地生者物邪?物物者非物,物出不得先物也,猶其有物也。無已。」意思是沒有在天地之先就出來的物,創生物它本身一定不是物。因為若物之前還是物的話,那一直推衍上去就沒有窮盡了!所以有之前一定不是有,即是「非有」,那就是「無」了!

由此可見,「有」與「無」是各事各物的本源,也是老子思想中的重要支撐!

 

 

五、附錄 :

本報告中之引言皆出自參考書目中的文章。

 

 

六、感言 :

為了這次報告,以很久心中不安穩了,因為心裡會隨時想到說國文報告要怎麼準備,而在熬了一晚之後,才大功告成。心中也放心不少。

而準備報告當中也更加瞭解老子的哲學,受益良多,也體認了很多新的觀念。

但由於準備不夠周延,所以希望老師見諒!

 

 

七、參考書目 :

《新譯老子讀本》 余培林註譯 三民書局 七十九年八月 九版

《生命的大智慧老子》 余培林編撰 時報文化 七十一年十二月 初版

《老子哲學評論》 譚宇權著 文津出版 八十一年八月 初版

《老子今註今譯》 陳鼓應註譯 台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

八十六年一月 修訂版二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