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講之(參考資料)

莊子道的含義(簡說)

 

§ 參5─1 生天生地之道

◇莊子所說的「道」,到底與老子所理解的相同不相同?範圍擴大來講,莊子所說的「道」,如果和其他的諸子百家,或冥契主義者相比較的話,到底有何特色?上述問題的答案見仁見智,莫衷一是。但答案所以有「仁」、「智」可見,很可能意味著問題本身多少即有曖昧性,因此,可依各人不同的興趣,截取問題的某些片面,最後終於找到相應的答案。莊子所說的「道」,情況正是如此。

◇《莊子》一書中論及「道」最密集的,當屬《大宗師》「夫道有情有信」以下一段,今徵引其文如下:

《大宗師》:

夫道有情有信,無為無形,可傳而不可受,可得而不可見,自本自根,未有天地,自古以固存。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。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,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。先天地生而不為久,長於上古而不為老。

 

◇上文所述,算是較為特殊的。但特殊固然特殊,卻非惟一,而且也不可視為偽作,我們不妨再參較下文《天地》篇所言:

《天地》:

泰初有無,無有無名。一之所始,有一而未形。物得以生謂之德。未形者有分,且然無間謂之命,留動而生物,物成生理謂之形。......

 

◇這兩段引言都從容觀而立論,都有將道玄體化的傾向,兩者的理論顯然可以互相發揮。試比較這兩段,我們可以歸納莊子所說的「道」,到底具有什麼樣的屬性:

◇首先,道是一種超越的真實;

◇其次,道不可言說而得;

◇第三,道是自足的,最為根源的;

◇第四,道同時也是超越時空之外的;

◇第五,道具足創生的功能。

◇與這種類型的道相似的文句,《莊子》一書當然還有。但本課程重點因置放在「道」的其他面相,對於「客觀的有型態的道」之意義為何,不想討論太多。我們可以拿出來討論的,乃是上述的道之特色,和老子所主張的,極為近似。參照方便起見,簡單表之如下。

主題 莊子 老子(括弧為章數)
1道是超越的真實 道有情有信 泰初有無 道之為物其中有精,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(21)
2道不可言說而得 可傳而不可受 無有無名 道可道,非常道。(1 )道常無名、樸。(32)
3道是自足的 自本自根,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。 有物混成約先天地生,寂兮寥兮,獨立不改(25)
4道超越時空 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高,在六極之下而不為深。先天地生而不為久,長於上古而不為老。 其上不皦,其下不昧,迎之不見其首,隨之不見其後。(14)
5道有創生的功能 生天生地 神鬼神帝 物得以生謂之德。 道生之(51)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(34)

 

 

§ 參5─2 玄道冥寂

《齊物論》:

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始也者,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。有有也者,有無也者,有未始有無也者。有未始有夫未始有無也者。俄而有無矣,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。(今我則已有謂矣,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?其果無謂乎?)

今我則已有謂矣,而未知吾所謂之其果有謂乎?其果無謂乎?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未,而大山為小。莫壽於殤子,而彭祖為夭。天地與我並生,而萬物與我為。既已為一矣,且得有言乎,既已謂之一矣,且得無言乎!一與言為二,二與一為三,自此以往,巧曆不能得,而況其凡乎。故自無適有,以至於三,而況自有適有乎。無適焉,因是已。

 

成玄英注解「既已為一矣,且得有言乎?既已謂之一矣,且得無言乎」如下:

夫玄道冥寂,理絕形聲,誘引迷途,稱謂斯起。故一雖玄統,而猶是名教。既謂之一,豈曰無言乎!

 

§ 參5─3◥錄

 

《知北遊》:

道不可聞,聞而非也;道不可見,見而非也;道不可言,言而非也;知形形之不形乎?道不常名。

 

《知北遊》:

東郭子問於莊子曰:「所謂道,惡乎在?」莊子曰:「無所不在。」東郭子曰:「期而後可。」莊子曰:「在螻蟻。」曰:「何其下邪?」曰:「在稊稗。」曰:「何其愈下邪?」曰:「在瓦甓。」曰:「何其愈甚邪?」曰:「在屎溺。」東郭子不應。莊子曰:「夫子之問也,固不及質,正獲之問於監市履豨也,每下愈況。」

 

《齊物論》:

夫道未始有封;言,未始有常。為是而有畛也。請言其畛。有左,有右,有倫,有議,有分,有辯,有競,有爭,此之謂八德。

 

《知北遊》:

知北遊於玄水之上,登隱弅之丘,而適遭無為謂焉。知謂無為謂曰:「予欲有問乎若:何思何慮則知道?何處何服則安道?何從何道則得道?」三問而無為謂不答也。非不答也,不知答也。知不得問,反於白水之南,登狐闕之丘,而睹狂屈焉。知以之言也問乎狂屈。狂屈曰:「唉!予知之,將語若,中欲言而忘其所言。」知不得問,反於帝宮,見黃帝而問焉。黃帝曰:「無思無慮始知道,無慮無服始安道,無從無道始得道。」••••知謂黃帝曰:「吾問無為謂,無為謂不應我,非不我應,不知應我也。吾問狂屈,狂屈中欲告我而不我告,非不我告,中欲告而忘之也。今予問乎若,若知之,奚故不近?」黃帝曰:「彼其真是也,以其不知也;此其似之也,以其忘之也。予與若終不近也,以其知之也。狂屈聞之,以黃帝為知言。